地老天荒 发表于 2015-10-7 18:38:15

云海

一个盛夏的上午,难得一个好天气,湛蓝的天空一丝云彩也没有。突然从五道沟的山口涌出一片白云,接着云如溃堤的洪水泄下,如平流的雾吞噬蔓延着山谷。那不是稀薄雾而是浓稠洁白而翻动的云,是从天上打翻在地的云朵。云贴着地面迅速撞了过来,淹没了我和我的羊群。
能见度只有几米,羊群立刻慌乱起来,子不见母,母不见子,彼此用声音呼唤着,聚拢着,向山上涌去。当看不见四周的景物时就会登高望远。这是动物的本能。
马鞍山,顾名思义就是形如马鞍,南北高峰耸立,中间凹陷,这里是丘陵地带,马鞍山不过海拔500米。我从山腰顺着羊群的呼叫声摸到山口不过十多分钟,到了山口就走出了云海。往下看,云涌如涛,烟波浩渺,往上看崖危岩耸,倾压于顶。阳光灿烂,枝出鹰旋。
羊群安静而忙碌的掠食鲜嫩的草尖和树叶,我舍弃羊群迂回山背登上山峰。
坐在山峰之巅,极目望去,皆是云海,云自南向北涌动,马鞍山如中流砥柱,四周或有几座山峰露出一角,如大海中颤栗的礁石,湮没复出,出而复没。
环顾茫然,我犹如命悬海外孤岛的游子,去国怀乡,缕缕惆怅,片片凄凉。我们山村的孩子长大以后大都流落各地,求学、求职、求发展,随风追梦。而我离家近二十年,我的能力支撑不了我的梦想。我又回到故里。虽然我不是穷人,可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,得非所愿。抚今追昔,我为自己的碌碌无为而羞愧。我闭上眼睛,伤痛萦绕心头,久久不去。
稍息,我平复了心情再次睁开眼睛。云海似乎淡薄了些许,不远的地方云海出现一个空洞,约十亩左右大小,阳光从空洞泻下,照着森森的树木,犹如阿尔山的原始森林,苍翠、神秘、森然。让人联想到林里必走狼虫虎豹出没。空洞不停移动变化着。一会儿空洞里出现一截黄土路,那应该是附近的009乡道,具体是哪段我却无法辨认了。细碎的土黄色风化沙在经过云蒸雾泽变成鲜艳的杏黄色,有如龙袍一般的明艳,路两旁是苍翠欲滴的高大树林,夹着中间平坦如砥的路面。清远幽静、古朴肃穆,仿佛是皇帝别苑的官道、又象传递烽火的驿路。恍惚之间好象皇帝的仪仗刚过,车辇未远,锣鼓可闻。又象传递八百里加急情报的驿马即将到来,未见人马、蹄声宛若。
等我回过神来再看,空洞已经愈合不见了,四周茫然。
这里的山水我再熟悉不过了,我几乎天天上山,却从未发现如此美丽的景色。
或许生活从不缺少美,包括凄美和完美,只是我们的的心被利益占据着,我们的眼睛被心灵左右着,对熟悉的东西已经目熟无睹了,忽略了美好。如果我们用陌生的眼光去仔细观察每件熟悉的事物到细枝末节,那么,环顾皆有美丽,俯恰皆是篇章。

行行好吧 发表于 2015-10-8 14:13:56

透过云海,寻找美好,只要俯拾,皆是篇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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